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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音乐骂战:谁被真正刺痛?

本文探讨了音乐界对 AI 音乐的不同态度,从 Jack Antonoff 等音乐人对 AI 创作的抵制,到 Boy George 和 Diplo 等人对 AI 辅助创作的接受。文章分析了双方争论的焦点并非“是否使用 AI”,而是“AI 替代了什么”,并指出这场争论中真正受影响的,是那些希望通过 AI 工具实现音乐创作梦想的普通人。

AI 音乐骂战:谁被真正刺痛?

5 月 13 日那天,泰勒·斯威夫特身边那个写了她半张专辑的男人,在 Instagram 上让一群人“开车冲下悬崖去”。

他叫 Jack Antonoff。

只听这名字可能没什么感觉。看他参与过的作品就知道分量:泰勒·斯威夫特的 Lover / Folklore / Evermore / Midnights 一半的歌出自他手,Lana Del Rey 后四张专辑的核心搭档是他,Kendrick Lamar 拿格莱美那年他在里面,Sabrina Carpenter 出圈的也是他做的。他自己还是 Bleachers 乐队的主唱,新专辑下周二(5/22)发。

就这么个分量的人,长文写得情绪很激烈。

他写音乐创作是一种“古老的仪式”。他写他和他认识的所有同行从不希望这份工作变得更快更容易——“我们从来不为其中的随机和魔力感到沮丧,我们做这事正是因为它们。”他写:“对所有为‘造假艺术的新方法’兴奋的人,请便,开车冲下悬崖吧。我们真心高兴看你们走。”

他把 AI 生成的内容叫做 “slop”(劣质垃圾)。他还用了一些羞辱性更强的词——具体那几个字我这里不方便引,但全网都在转,你能感觉到他写的时候是在咬牙切齿。

他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西班牙鼓手网红 El Estepario Siberiano(本名 Jorge Garrido)也发了一封“檄文”。他说他对 Suno 火起来感到震惊——以前那种 AI 是公司在做决定,“但这次做决定的是音乐家、制作人和业内人士,他们正在亲手扼杀自己所在的行业。”

他对同行音乐人喊话:不要和用 Suno 的人合作。“你不会和种族主义者共事,那就别和那些毁掉你饭碗的人合作。”

他还卖反 Suno 的 T恤。SUNO 这四个字母被他重新解读为 “Steal Until No Originals”(偷到一个原创都不剩)。其中那个 O 被故意做成一枚硬币——他自己开玩笑:要是真用字母 O 就要被告了,“我猜这叫‘转化性版权’,漏洞嘛,谁不喜欢漏洞了。”

再加上 SZA。她今年早些时候接受 i-D Magazine 采访时说,她“感觉自己因为 AI 在打仗”,而且 AI 对黑人音乐的冲击尤其不成比例:“为什么我能听到 Olivia Dean 的 AI 翻唱,而 Olivia Dean 自己才刚刚出道?她连那些播放量都收不到。”她说自己也很反感 AI 生成的那种黑人音乐——“奇怪的、刻板印象的‘挣扎音乐’。”

这是反 AI 这一派目前最响的几个声音。

但音乐圈不是一边倒

打开同一个 5 月,你能在另一边找到一组完全相反的态度。

Boy George 在 Fearne Cotton 的 Happy Place 播客里说,他已经“用 AI 写了 5 张专辑了”。“AI 很棒,没什么好怕的。”他说。“如果你被一个机器人取代了,那是你自己不够努力。”

Diplo 的话更直接:劝那些批评 AI 的同行“要么适应,要么干脆放弃去开 Uber”。

Liza Minnelli 今年年初参与了 ElevenLabs 主导的一个合作专辑,里面那首她做的 EDM 单曲 Kids Wait Till You Hear This 用了 AI。被喷之后她在 Facebook 解释:“我们用了 AI 编曲,不是 AI 人声。几个喷子没去查真相,也没找我或我搭档问。”

José González 跟 ChatGPT 合作做了新专辑。

2010s Indie Rock Band Announces Fifth Studio Album - Parade

他们其实不在吵同一件事

表面看,两群人吵的是“AI 能不能用”。

把他们的话仔细读一遍会发现——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件事情上吵。

Antonoff 在防的是创作行为本身。他用的词是“仪式”“神圣”“上帝传下来的”——他要保的是“做音乐”这个动作的不可替代性,是音乐人这个身份。

Boy George 用 AI 做了 5 张专辑,前提是他还在主导——他用 AI 做的是辅助,灵感和判断还是他的。Diplo 是 EDM 制作流水线的产物,他这辈子用过的 sample 库、loop pack、自动化插件、采样器——这些东西本质上跟 AI 没有质的区别,只有先进程度的区别。他根本理解不了 Antonoff 的痛。

分歧不在“用不用 AI”,在“AI 替你做了什么”。

AI 替你做体力活——量化 MIDI、对齐 BPM、生成一个 loop 让你挑——这种情况下 Diplo 和 Boy George 是对的,没什么好慌。

AI 替你做判断和审美——告诉你“这首歌的副歌该这么写”——这种情况下 Antonoff 是对的,那个东西在啃食创作者的核心。

但这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目前在外界讨论里被搅在一起谈。

那句最狠的话,到底在骂谁?

Antonoff 写“开车冲下悬崖去”,按他原文的语境,是给“那些为造假艺术兴奋的人”。意象模糊,但他显然写给的是同行——一群已经在做音乐、本该跟他站在一边却倒戈的人。

可问题是,今天真正在用 Suno、用 AI 做音乐的,绝大多数压根不是他想象中的“同行”。

是从来没机会做音乐的素人。是抖音 / YouTube 上做内容、deadline 在身上需要一首背景乐的人。是没钱请制作人但脑子里有 idea 的年轻人。是会写歌但不会 DAW、过去只能把 demo 哼给制作人朋友然后等的人。

这是一群跟 Jack Antonoff 完全不重叠的群体。你不能说他们抢了他的饭碗——他们根本不在他的赛道上。

那句“开车冲下悬崖”飞过去,砸不到那些“为了钱推 Suno”的同行。砸到的是这些素人——他们既不会替代 Antonoff,也不会去抢他的位置。他们只是想做自己的歌。

对他们来说,那句话是直接砸在脸上的。

会哭的是谁

这场吵架还会吵很久。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会哭的不是 Antonoff,也不是 Boy George。会哭的,是那群夹在中间的人——会写歌但没资源、有 idea 但进不了行业、第一次因为 AI 有了把自己的歌做出来的可能性的人。

他们既成不了下一个泰勒·斯威夫特的合作者,也不会真的去开 Uber。他们就是想做歌。

而 AI 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能用得起的工具。对他们来说,那句“开车冲下悬崖”是冲他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