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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开 Uber 吧”——顶级制作人 Diplo 亲口宣判歌手已死

顶级制作人 Diplo 在播客中表示,AI 音乐生成技术已能提供超越顶尖歌手的人声效果,并建议创作者要么适应 AI,要么面临淘汰。此言论在音乐圈引发激烈讨论,行业内部分为拥抱 AI 和抵制 AI 两大阵营。文章深入探讨了 Diplo 的观点、行业数据以及这场争论背后的深层问题。

“去开 Uber 吧”——顶级制作人 Diplo 亲口宣判歌手已死

4月14日,一段在播客里录下的对话,在音乐圈引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说话的人叫 Diplo,本名 Wesley Pentz,美国 DJ 兼制作人,多次获得格莱美,曾为碧昂丝、麦当娜、贾斯汀·比伯、The Weeknd 操刀制作。他不是行业边缘人,而是这个圈子里被公认的嗅觉最灵、最善于踩中时代节点的那类人。

这一次,他踩到的节点,让很多人不舒服。

Diplo

那句话

故事从3月22日开始。Diplo 出现在博主 Daniel Wall 的播客《Behind The Wall》里,聊起了他最近在制作上的变化。

起初只是行业内部的常规访谈,没什么特别。直到他说出这段话——

"我现在做歌,不需要找真人歌手了。我能从 AI 里得到最好的声音。有些 AI 生成的人声,我当时心想:就连最顶尖的歌手也唱不出这个效果。三个月前我不会这么说,但这三个月里,AI 在音乐上的进步真的就是……"

"如果你是一个创作者,要么适应 AI,要么就去开 Uber 吧,等 Waymo 把那份活儿也抢走。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不酷也不体面,但我不会粉饰未来。就是这样。抱歉给你坏消息,我的纯粹主义者们。人类的思维和触觉永远是必需的,因为 AI 永远不会像我和其他创作者一样,患有躁郁症和自闭症。"

Diplo 是谁,为什么他说的话值得认真对待

在讨论这件事之前,有必要先理解 Diplo 在行业里的位置。

他不是那种只会发推文蹭话题的流量制作人。过去二十年里,他几乎参与了每一次流行音乐的技术浪潮——从电音融合到 trap,从加勒比舞曲到全球化流行。他创立的 Major Lazer,是第一批把 dancehall 带入主流的项目之一;他和 Skrillex、Mark Ronson 合作的《Where Are Ü Now》改变了那个年代电子乐的走向。

更重要的是,Diplo 对技术的态度向来是"用"而不是"谈"。在访谈里他提到,他现在用的工具是 Udio——这是目前 AI 音乐生成领域公认的头部平台之一,以"风格精准、人声自然"著称。他不是在描述未来,而是在描述他的日常工作流程。

他还补充了一个更直接的商业逻辑:

"技术每次都赢,这是被证明过的。你可以说'我要坚守艺术性',那也没问题,会有人欣赏。但99%的人只想要最好的产品,用最快的速度,花最少的钱。这就是市场规律,音乐也不例外。"

补充一个背景:就在发帖前不久,Diplo 刚宣布投资了 AI 初创公司 Aaru。这个细节被不少批评者拿来质疑他的动机——但也有人认为,这恰恰说明他是认真的,而不只是说说而已。

两个阵营,两种世界观

Diplo 的帖子发出后,行业里的声音迅速分成了两个方向。有趣的是,双方都没有回避,都选择了正面交锋。

拥抱派

  • AI 人声已超越真人上限
  • 制作成本从数十万→不足1元
  • 技术不可逆,抵制只是浪费时间
  • Diplo 投资 AI 公司 Aaru

抵制派

  • Billy Corgan:与魔鬼的交易
  • John Summit:希望有"无 AI"标签
  • "Say No to Suno"运动扩大
  • Damon Albarn:AI 无法做出灵魂音乐

反对派:拒绝,是一种立场

碎南瓜乐队主唱 Billy Corgan 的回应同样在社交媒体上广泛流传。他出现在播客《And the Writer Is…》里,语气同样不客气:

"我拒绝、拒绝、彻底拒绝在我的音乐创作中使用 AI。对我来说,这是与魔鬼的交易。就这么简单。"

DJ John Summit 恰好在 Diplo 发帖的前一天,发了一条关于自己新专辑的推文:

"我的新专辑没有使用任何 AI,我为此感到非常自豪。我希望 Spotify、Apple Music 上能有一种标注方式,就像食品上的'有机'标签一样。我真的很担心,人类创作的音乐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门失传的艺术。"

Blur 和 Gorillaz 的主唱 Damon Albarn 则更早表达过他的立场——今年3月他在接受 The Needle Drop 采访时说,"AI 不可能做出有灵魂的音乐,因为它没有人类的经历。"

这些声音的共同点,是拒绝把音乐简化为一种"产品"——一种可以被效率优化的东西。

中间地带:比机器更好

Flying Lotus 的态度更为迂回,也更有意思。他没有正面驳斥 AI 的能力,而是提出了一个反转逻辑:AI 的崛起,反而会推高人们对真人音乐家的需求。

"去比机器更好,去超越机器。"

这种"倒逼精进"的逻辑,和过去每一次技术迭代里艺术家们的自我调适如出一辙——电子合成器出现时,人们说吉他手要失业;Autotune 出现时,人们说真人歌手要消亡。结果都没有。

只是这一次,Diplo 给出的数据让这个逻辑变得难以轻松引用。

数字说话:这不是未来,这是现在

让这场争论超出普通口水战的,是它背后的现实数据已经先于讨论发生了。

¥0.2 7500万 1.5亿美元 62%
AI生成一首歌的成本 Spotify去年删除的AI垃圾曲目 Suno 年收入(V5时代) B站音乐UP主使用过AI工具

咪咕音乐总经理朱泓在上周的中国网络视听大会上抛出了这个数字:AI 制作一首歌,某些平台收费2毛钱,等待一分钟。对照的参数是:周杰伦新专辑主打歌《太阳之子》的 MV 制作费用,2000万人民币。

更直接的案例是 AI 歌曲《Walk My Walk》——这首歌今年登上了 Billboard 乡村音乐数字销售榜榜首。背后的署名艺人 Breaking Rust 在 Spotify 上已发布超过10首歌,其中三首热门曲目的总播放量超过1800万次,对应的版税收益估算超过50万元人民币。

与此同时,一名程序员 Yapie 用 DeepSeek 辅助创作,2小时完成了 AI 歌曲《七天爱人》,两周内带来五位数版权收益;过去9个月,他通过 AI 音乐创作实现了超过20万元的收入。

这些不是预测,是已经发生的事。

Live Music Neon Sign, Studio Lights, DJ Sign, LED Neon Sign, Recording ...

那句被截掉的话

"……人类的思维和触觉永远是必需的,因为 AI 永远不会像我和其他创作者一样,患有躁郁症和自闭症。"

这句话很奇怪,读起来像个补丁,甚至像一点自我辩护。但仔细想,它其实是整段话里最诚实的部分。

Diplo 没有说 AI 可以替代一切,他说的是:AI 可以替代声音,但无法替代失控、混乱、破碎的人类经验——而正是这些,构成了艺术最难被复制的内核。

问题在于,这个内核到底有多大的市场?

当成本压到两毛钱,当"最好的产品"可以在一分钟内生成,有多少听众还会为"真实的破碎"付费?又有多少创作者,愿意在一个越来越难区分真假的市场里,继续坚持自己是"有机的"那一个?

这场争论真正在问什么

Diplo 说的是效率,Billy Corgan 守的是灵魂,John Summit 要的是一个标签——三个人,三种诉求,没有一个是错的。

但他们争论的,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当"音乐"这个词,可以同时指向一个人用一把吉他写了十年的作品,也可以指向一个程序员用两个小时生成的热搜单曲——这个词,还有没有意义?

这不是一个音乐问题,而是一个关于价值和意义的问题。它正在发生在音乐行业,但不会只停留在这里。

Diplo 用一句"去开 Uber 吧",把这个问题暴力地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不管你喜不喜欢,它都已经在那里了。

这场争论还没有终点。但它已经不再是"未来会怎样"的猜想,而是"现在怎么办"的逼问。那道缝,每个人都得自己决定,要不要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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